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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12

    川行

         我是个很懒的人。计算起来,已经有四个月没打理过这里,本来可能就这样一直荒芜下去,只是这次毕业前的川行十日,总觉得还是该留下些什么。
         脱开和父母一同的旅游不算的话,这是我迄今为止最长最远的一次旅行。虽然以前曾经yy过无数次的单独旅行,全都无疾而终。或许所谓的浪漫主义于我,终究是只能停留在念想而已。对于最西只到过江西的我而言,这也可说是第一次来到内地。
         在苏沪一带长大,走遍江南。似乎很容易形成一种定势。比如食不可无糖,景不可无水,水不可没有菱角荷香,渔舟唱晚。川行与我而言,是概念的颠覆。
         雪山给与我的第一感觉,震撼。简单的震撼。有的东西,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真的见到,也发现他确实就是这样。然而见到的这一刹那,仍然要震撼。云雾缭绕中雪白的山峰耸立于群山之巅,毋庸置疑的威严。
         来到山上的第一天,扎营在木骡子,一个四面雪山的美丽山谷。我有些头痛,或许是所谓的“高反”,如果有人此时提出登山,我想我不会犹豫跟进。我不是个探险家,但期待一睹其真。
         山里的黄昏,昏黄。四面的雪山把山谷映得很亮,昏黄的亮。
         山里的夜,很凉。满天星斗仿佛都被禁锢在山谷的一角天空中。恍恍然有“天似穹庐”的感觉。涌上心头的不是万丈豪情,却是无限怅然。
         离开雪山前的最后一瞥,我向着山大喊一声。我想再喊,我还会回来的。却没有喊出,很多时候,我不是个放得开的人。
         藏寨是个充满民族风情的地方。依山而建的小村庄,住着仅仅千余人。吃着屋门口刚摘下的新鲜樱桃,睡着染着七彩的雕花床,看着插旗竖顶的房屋和威风八面的守门犬,门前走过头饰繁复两抹高原红的姑娘,茫然间要以为这就是生活本身。在这里我们买了此行几乎所有的纪念品。手环,手链,藏刀,我买了许多。同行人不怀好意的问我买来给谁。我只能说,遇谁给谁。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给什么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带回些什么东西,就像背回的书包里一叠空空的明信片那样。也许等岁月流逝了很久很久以后,有一天偶尔的打开抽屉,无意中翻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嘴角会带着点微笑,就像我写这篇东西的时候一样。
         来到木格措的时候正赶上大雪纷飞。一路行来可说是我此行最喜欢最漂亮的景色。在齐踝的雪道上漫步闲聊;雪没的湖边嬉笑打闹,雪仗裸照;在雪域温泉中泡脚烫到龇牙咧嘴;仿佛就此回到无忧无虑的纯真年代。
         传说中的海螺沟冰川并没有带给我过多的惊喜。既没有刺激的翻爬冰川,也没有看到印象中倒悬千里的雪白冰挂。仅有的一点所谓探险也在一条冰沟前到此为止。不过山下的温泉游泳池着实带给了我们一个慵懒适意的下午,一切的疲累劳顿都在水战和笑闹中消失无踪。
         在川大见到了我有生以来见过最丑的建筑。我很开心——这是川大中唯一开心的事情。
         夜幕中很欣喜地找到一条倚河而建的街道——苏沪最常见的建筑风格。夜笼寒江,总会让人想起一些旧事,平添一些感慨,比如即将到来的凤凰花开。
         离开成都前的最后一天,我们疯狂的堕落了一把。逛街的早晨,一下午的麻将,而后是街机厅和通宵的K歌。在街机厅我被称为中学生,在KTV又多了怨妇男的称号。回想起来,这些名字都不是第一次被用在我身上了。忽然惊恐的发现大学四年在我身上竟没有留下多少成长的烙印。因为经历过一些事,总以为自己已有些成熟,总沾沾自喜的对自己说,人总要受点伤才能长大。可是有一天忽然发现,有的人,经历了很多也未必能长大。

      
         川行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样的时间,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仿佛生活就可以这样继续下去。在四姑娘山望满天星斗,听雨打帐篷的时候,在甲居藏寨迎第一缕晨曦睁开双眼的时候,在木格措漫步在满天飞雪中的时候,在海螺沟慵懒在温泉中谈笑打闹的时候,在磨西小镇上品味着独有的青稞米酒的时候,还有在日隆抓着硕大的烤羊腿,看火光映红笑脸的时候,心头洋溢的那一点欢乐,仿佛让自己觉得生活就会这样简单幸福的持续下去。以至于收回思绪,踏上回上海的飞机时,心头的那一片五味杂陈都不知该如何形容。我从上海出发去寻找幻想,也必须回到上海找回现实。
          

         今天有人问我,你们班毕业游为什么没有去。
         我的毕业游,已经结束在三天以前。
         有人跟我说毕业游不去很可惜。
         已经毕业的学长对我说,毕业的伤感,在于那些你日后想起时会微笑,会伤怀,甚至会流泪的人。
         我仔细的翻了班里毕业游的名单,没有这样的人。
         一直很矫情的对自己对别人说,毕业伤怀但不想哭。
         其实四年大学,会让我伤怀能让我想哭的人,很少。
         突然发现自己的大学四年很失败,居然要在临毕业前给自己找一个伤心的理由。
         其实有的理由,自己也不愿说。
          

         不知道为什么从川行扯到了毕业,就此打住,凤凰花的故事,就留到凤凰花开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