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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3 旅程 纳什维尔时间凌晨两点半,20多小时的旅途之后,现在还没有睡意。 总觉得这次的返美,甚至比之一年前的第一次赴美更为纠结。从六月初开始直到上飞机,不止一次的考虑改签机票甚至重买。在浦东机场紧紧攥着开着的手机直到飞机离开地面,想着若是此刻任何人打一个电话说,再留几天,别走了。那我大概就真的会飞奔着跳下飞机,让这张不能改签的打折机票去见鬼。 如果说去年此时,比起依依惜别,还有一份对于一个新世界的好奇和向往。今天走过芝加哥和纳什维尔机场那些熟悉的座位、店铺,心里感觉到的,只有无限的疲惫,甚至一点点的恐惧和抵触。从走入候机厅那一刻开始,不停的在四周寻找着黄皮肤黑眼睛的人,不停的在电脑里翻找这次回来的照片,似乎会因此而心安,用这个假象让自己以为还滞留在中国的土地。直到电池耗尽,周边的黄皮肤也终于被白色和黑色完全取代,如同一场大梦一般又踩在了纳城的土地。提着行李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时,依然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有点不敢想象该如何渡过之后这漫长的空白,甚至和别人说,赶紧办完事情再买张票回国。他说,好啊,那你准备着再这么郁闷一次呗。 其实从之前开始,就很犹豫要不要把这些纠结的文字发上来,怎么看,也不是男儿气或者说有出息的想法。只是既然有的话无法当面对着任何人说,就这么自我安慰的写在这里,多少也算一种发泄吧。一年前的这时候,虽然说不上豪情万丈,多少也是带着些开拓者的豪迈,来到这片土地。如今才发现我真的甚至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比起远游异地寻求前程,我始终还是更渴望和朋友亲人相处的那一份恣意和温馨。早已没有那份一个人旅行的冲动,也许是心态老的太快,也或者我其实原本不是一个能够潇洒得起来的人。这次听一个朋友说,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物理。说的没错,只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头。 锁上门,关上灯,一个人坐在驾驶座,音响里一遍遍的重复着陈奕迅的《富士山下》。待到听得倦了,回屋睡觉。 July 02 临行 重新整理一遍行李,把用了两个月的钱包和手机锁进抽屉。看着重又空荡起来的房间,就这样守在屏幕前发呆。 复旦十日,怀念而后的更深眷恋 回到自己的房间,独自坐在静夜的书桌前。取代寝室里此起彼伏的水声,说话声,和网球赛直播声的,是细雨打窗棂的淅淅沥沥,和电脑里时断时续的飘出的《凤凰花开的路口》。 我想,如果不是在几天之前毅然的跑到天蓝买了今天回苏的火车票,那么现在的我大约仍坐在北区19号楼C室的那个小木凳上开着语音在QQ上80分,乐不思归。我是一个好做梦的人,复旦十日,给予我一个真实的梦境,我不愿醒。 去年的这个时候,邻近毕业,满腹伤怀。当时在这里很是怀想了等岁月流逝了许久之后,重回复旦的那一份留恋与感伤。当然现在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那么久,可意料以外的是并没有一点的触景伤情。一切都过于熟悉,熟悉到我完全不曾觉得已经离开了这里。同样的相辉堂、小白楼,光华东楼24层不变的布局,走在路上甚至依然时常能偶遇熟人。还有同样的北区,同样的C室,甚至听来几乎相同的室友名字,恍惚间为我梦回四年前。在梦里找回久违的认同和归属感,突然想对自己说,这儿,才是我的地盘。 在毕业季,lina曾经用过一个签名说,大学,是每个人的乡愁。 就像回到复旦的第一天,周报十周年,突然被小鱼架上讲台时说过的,骨子里,我是个内向且羞涩的人。能毫不犹豫的走进本都是陌生人的寝室,老实不客气的赖上一周,把别人寝室直接看作自己寝室的,只有在这里,复旦。 和张晖在五角场万达看夜场电影;和实验室的伟华学长聊毕业人生;在相辉堂的声浪人海中看十大歌手决赛;夜半和如今的顾老师在QQ上作弊打牌;在光华楼的大房间里学习小强的三国杀;和肥鱼重温故乡、小肥羊;五角场的圣版版聚;还有和姐夫在北体的羽毛球;久违的寝室夜聊;以及和周报的大家一起那三日的东极之旅。十天,我在梦中重温大学时代的诸多精彩。 顾慧君的室友们嘲我如今是“有车有房,月薪过万”。我想很俗的套用金庸在《白马啸西风》的那句结语: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不喜欢。我始终只是个喜闹不喜静的土上海。于我,拥挤吵嚷的宿舍,以及觥筹交错的酒桌,大约已是满意的生活。于是我又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在这短短的梦里,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复旦的直研生。 lina说,男人要上进。我一直都很同意。可是回首前程,一路走来为了这两字的所弃和所得,总会不自觉的害怕起来。走到尽头往回看,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都已经被扔在半路,那时,该如何呢?昨晚和姐夫在春晖吃小点,他说,这是个很多回忆的地方;路过小白楼、相辉堂草坪那点点灯火的时候,他说,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年前,我也有说一样的话。我们正在丢弃一些东西,我们舍不得这些东西,我们很怕有一天会后悔丢掉它们。 其实这个梦醒的太早。我还没来得及去点留把守厨师的出肉口,没来得及去毕爱歌K歌,甚至没来得及去阿康吃烤肉喝啤酒。我有点怕,那样,这个梦就不会醒。 这个blog从大一开通,和我一起走过复旦这四年。不知不觉也已经近200篇。我花了整个上半夜,重温我逝去的大学生活。 开通没多久的时候,我在这里说和一个同学一起去了上海嘉年华,这是丽娜。当时我还不知道我的整个大学生涯都会和周报如此的密不可分。嘉年华很贵也很好玩,那天晚上坐错摆渡船到了朱家角,却回忆起许多老上海的生活。 之后的大二下,学生会扬州春游回来,我写了yc,还写了一段流星的文字,感慨我不经意闯入的那些生活和不经意闯进我生活的那些人。这里我说的是顾慧君。当时两天的春游觉得很是投缘,想必是进了大学后身边罕遇巨蟹座的关系。写那段话是觉得做正刊的我和做IT的他日后想必不会再有什么接触。当时的我必然不会想到三年后的今天会在他的硕士寝室一住一周。 再往后几乎是每日一篇的更新。内容不外乎是考T和周报回忆录。很遗憾这份三年前的巨大回忆录最终还是烂尾。当时看着已然成为韩德坊主力的05小朋友,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甘。写回忆录,也可算是对这种不甘的一点发泄吧。当然那时候更不会想到很快降落到小朋友们身上的重大考验。 再往后开始琐碎起来,不断地写学校,写风景,四季。还有蛋饼摊,黑暗料理。难道那时候已经开始想着珍惜了么?我似乎从来不是一个这么敏感而先知的人。 之后就是绵延半年的圣衣神话专题了,连着数页的照片。捧着那么烂的相机,靠着如此糟的技术,却还满世界撒照片。我想我大约再也不会对一种玩具燃起这样的热情了。 大四上的主题是周报的版聚和登协的游记,其实还是挺感谢肥鱼同学让我有了那么一段登协的经历,我想大约每一个第一次参加登协活动的人之后都会多少改变自己的旅游概念。那以后的四川之行,确实可算最有意思的一次旅游,至今仍是津津乐道。 大四下则多半是毕业的离愁别绪了。 从头开始一路看自己的文字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有时候会突然发笑:原来那时候我是这样想的啊。有的东西看到了甚至自己都觉得很汗只想删掉,不过想来除了自己想必不会再有人如此有兴致来通刨祖坟。 复旦的生活,其实很琐碎,以至于文字都很零乱。这里镌刻着那段岁月那些人,已然是我的一个故乡。这里总有我想念的东西,想见的人。离开复旦的人,留在复旦的人。熟识多年的人,数面之缘的人,方才熟悉的人,以及方才认识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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