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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03

    第二个秋天

          秋风渐起的时节,今年来的特别早。夜晚走过纳城的街头,已经是阵阵的寒意。不记得是第几个阴天了,漫天浓云遮得不见半点月光。
          我其实应该早已经过了那个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年纪了,只是天生怕冷,很怕。所以每每吹起第一阵凉风,总还是有些情绪。
          自从七月初回到美国以后,月中去维加斯,月底搬家,八月迎新、开学,期间的许多大小事情,其实早想写点什么。只是很奇怪,每次回到美国,总会懒到不想动笔,即使很空。以至于要到今天这样放老师鸽子翘了presentation,才能在夜半说服自己坐到电脑前。

          今年的开学和去年感觉不出任何两样,我还是继续去年的答疑室,眼前的已经都是新面孔,甚至新的房间。有人找到了助研,有人换了实验室。大家都走远,我还在原地。

          回来以后,今天第一天去cafe吃饭。还是同样的汉堡、寿司,甚至同样的烤肉师傅。只是忽然觉得上一次在这里吃饭,已经很遥远,远到像上辈子的事。自从五月回国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四个月的时间,生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换了另一个样子。

          松鼠说,巨蟹是一个需要很多爱的星座。其实双鱼也是一样,区别大约只是双鱼更爱折腾。曾经一度觉得自己很无私,乐意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金钱,甚至更多的东西去帮助和陪伴别人。后来才发现这想法是多么的虚伪。其实只是想听到那声“谢谢”,想听到别人说“这是个不错的人”,想要让每一个认识的人喜欢自己。这样的在茫茫人海中浮沉,蓦然回首,已经找不到手中那支浆。

          晚上坐在家门前的草坪,看渐浓的云把月光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忽然想起一年多以前那个毕业季,和张晖坐在南区外同样的街边,举着那块卖电话卡广告牌。现在想来,很欣慰曾经在可以疯狂的,能够有人陪伴疯狂的岁月里疯狂过,那样一段经历。

          最近接到丁也的电话,他大概心情不好,然而也并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记得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是个没心没肺的傻笑男,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个伪巨蟹,直到终于发现其实这人外强中干,骨子里比我更脆弱,于是感慨凭借外表判断是多么的不靠谱。
          上个月情绪很差的时候,我专门打了一个电话去骂他。我花了大约一个小时骂得惊天地泣鬼神。我想上海地铁里的中年大妈大约也很难达到我那时的水平。像他说的,换了别人应该早就摔电话了。有时候有的老朋友,太老,成了一个习惯。会习惯于在孤独低落的时候,想到手机里还有那个同在异国的号码,可以不在意时间多晚,不在意手头多忙,不会因为你那些琐碎凌乱的情绪嘲笑你不够man(虽然这大约是对方更加不man的缘故)。

          我是一个很依赖习惯的人,就像连续一个月每天早上喝一杯牛奶,如果突然有一天换成了豆浆,我大概就会不知所措不晓得要往哪里伸手。于是我习惯每天起床查查邮箱翻翻校内;习惯于每个假期回国回到复旦那几天的生活;习惯于每次在学校旁边的周报聚会,尽管大家都已不在学校;习惯于在msn和qq上寻找一个个闪动的头像。现在身边许多基督教的朋友,时常听到“知足”这两个字。我想,靠着这些习惯,我也已经应该知足,不必再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更不必要把一切推到在美国的生活上。其实许多东西,在于自己,多半都和环境无关。留在国内的生活大约会很不同,身边的人也都不一样,可我还是那个我。也许,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也开始相信命运了。

          两个通宵,不为了做事,只单纯的睡不着。于是写字,其实写完了再看,也没有写啥。但至少可以不必盯着天花板发呆。